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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曼德拉写信的人: 南非棚户区住民运动

admin 社会 2020-07-24 16 0

曼德拉在1990年月出任南非首任黑人总统,对整个天下而言,意味着南非种族隔离制度的终结。然而,他许诺给黑人的土地返还愿景,却远未实现,他的“基于自愿赎买原则”的土地再分配政策,反而使得底层黑人普遍陷入了愈加恶劣的栖身环境之中。种族隔离在官方政策中竣事了,基于种族的空间隔离却并没有,这即是南非“棚户区住民运动”(AbM运动)兴起的靠山。AbM运动在空间正义的斗争门路上,也探索着泛非主义遗产,同时创办了棚户区住民大学 ,和当地社群住民一起研读理论、学习知识,思索生计逆境背后的社会结构泉源,并将自己的行动系统化和理论化,缔造和誊写自己的历史。疫情时代,国家封锁,全球社运陷入低潮,AbM运动最先着手在更大范围内确立被强行切断的社会联络,引发了阿兰达蒂?罗伊、乔姆斯基、Naomi Klein、Yanis Varoufakis在内的全球左翼学者的声援。美国发作“黑命攸关”(Black Lives Matter)运动后,AbM运动宣布了支持BLM的公开信。无疑,AbM运动在全球资源主义危急所引发的各地社会抗争中,构成了不能忽视的借鉴资源。

刊行于2012年的纪录片《亲爱的曼德拉》(Dear Mandela)让天下各地体贴草根社会运动的人记住了Abahlali baseMjondolo这个南非棚户区住民运动组织的名字。这部纪录片通过讲述底层棚户区住民争取栖身权的故事,提供了后种族隔离时代南非社会面临的尖锐社会危急的一个缩影。就像Steve Biko等年轻的黑人首脑曾在反抗种族隔离斗争的历史中起到至关主要的作用,在这个纪录片当中,我们也看到南非的青年人再次成为现代社会运动的提议人和向导者。

Abahlali baseMjondolo是祖鲁语“棚户区住民”之意。该运动(以下简称AbM运动)起源的标志,是2005年头,南非第三大都会德班市肯尼迪路棚户区四周的一次门路封锁抗议,后逐步扩大到人口麋集的彼得马里茨堡市和开普敦市。它是迄今为止南非规模最大的天下性棚户住民组织,多年来一直致力于为底层人群争取基本的生计权力,并在运动中提倡一种自下而上的民主政治理念。 棚户区住民运动,也是1994年南非竣事种族隔离运动之后,在底层民众中掀起的规模最大、连续时间最久的社会运动。

种族隔离、空间区隔以及棚户区住民运动的兴起

1994年4-5月,南非举行首次不分种族的大选,以现任执政党非国大(ANC)为首的非国大、南非共产党、南非工会大会三方同盟以62.65%的多数获胜,曼德拉出任南非首任黑人总统,标志着漫长的种族隔离制度竣事。种族隔离时代,大部门黑人的土地被剥夺,约85%的土地归那时仅占总人口17%的白人所有。非国大在1994年执政后最先推行“基于自愿赎买原则”的土地返还与再分配政策,答应要在2000年之前,将30%农业用地归还给南非黑人。那时曼德拉向导的政府为了实现种族的息争,确立运用执法手段和市场机制、接纳和平赎买以及自愿生意等方式举行土改的原则,这一原则被历届政府沿用。但靠市场订价、生意自愿的土地政策导致土地价格飙升,现实上阻碍了公正的土地分配。而且在土地接纳过程中,泛起了众多的治理和腐败问题。2017年宣布的一项由南非农业联合会区主导的土地所有权审计显示,从种族隔离竣事后算起的20余年中,南非政府购置的280万公顷的土地中大部门都未被行使或处于休耕状态。直到2019年,占南非总人口8%的白人,仍持有天下农业用地的72%;而占总人口近90%的非白人,仅持有农业用地的27%。因而事实上,南非的土改一直处于某种阻滞状态,而从AbM运动连续多年的斗争中也可以看到,在新自由主义经济驱动下,许多都会的棚户区都面临强行拆迁的运气,这一现状也致使执政党非国大在底层黑人群体中的支持率不停下降[1]。

2005年头,德班市肯尼迪路棚户区的住民第一次组织提议抗议,他们用燃烧的轮胎搭起的路障将N2高速路堵塞了4个小时。这次抗议的直接原由是一块早就被划分给黑人棚户区用于制作住房的土地被售卖给了一家当地企业。抗议流动的提议人以为,曼德拉在1994年的土地答应非但未能实现,后种族隔离时代的多数黑人面临加倍恶劣的栖身环境。肯尼迪路棚户区不仅没有基础的水电和卫生设施,险些天天都面临着推土机的威胁,有关部门和资源团体不停强制他们搬迁到远郊的暂且地方。

那么,为什么肯尼迪路棚户区面临着频仍拆迁并连续受到内陆权力机关的格外打压?

肯尼迪路是德班市的主要交通干道之一,这条路上的的几个棚户区主要集中于一个大型垃圾处置场和一片中上层为主的大型住宅区Clara Estate中心。住在棚户区里的人,大多从事两类事情——或是从这里去隔邻的高等住宅区做女佣和花工,或者去垃圾场捡拾垃圾。(这种都会空间结构漫衍在南非十分典型。已往几年中,几回在南非自驾经由的十几个城镇,险些都能见到高等住宅区中心零星漫衍着成片的棚户区。棚户区住民是这些住宅区的主要家政服务提供者。)值得注意的是,肯尼迪路的这些棚户区并不直接紧邻肯尼迪路主干道,而是在这条路四周的山坡上。也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原由,这片土地显得炙手可热。由于南非的许多高等住宅区都会在山坡上选址,这里视野极佳,自然是房产开发商的首选。

2006年3月,肯尼迪路棚户区住民组织了一次更大规模的抗议,通过招呼人们不介入投票来抵制昔时的选举流动,运动的口号是“没有土地、没有住房,就没有选举”。这些运动与约翰内斯堡的“无地人民运动”、开普敦的“反强拆运动”形成此起彼伏的呼应。底层人群一旦最先抵制投票,就会给执政党带来选票打击。时任总统姆贝基招呼人们住手抗议,但运动规模扔不停扩展,同时也遭到了更多来自市政及警员的袭击和威胁。

人们逐渐意识到,这种新自由主义市场逻辑驱动下的强行拆迁,某种程度上和种族隔离时期的“多余人口”话语实在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在全球资源主义语境下,南非经济高度依赖采矿业和金融业,极端贫富差距和社会不公一直在加剧。贫民窟里的住民由于拒绝搬迁到险些没有任何经济和教育资源的远郊,被以为是道德败坏和行为涣散的都会冗余人群,极大地阻碍了力争实现“没有贫民窟”目的的现代南非都会建设计划。

2009年,AbM棚户区住民运动取得了一次主要的阶段性胜利。南非夸纳省颁布了一项“贫民窟消灭法案”(KNZ Slum Act)。AbM棚户组织以为这一法案违宪进而将政府告上法庭,而且最终胜诉。

Foreman Road 棚户区的一次聚会


作为一样平常魔难的“第三气力”:一种新的政治语言 ?

S’bu Zikode, 是棚户区住民运动的第一任向导者。在被选为抗议运动的第一任主席时,他刚年满三十岁。Zikode出生于德班郊区,1997年搬入肯尼迪路棚户区。在向导棚户区运动前,他曾是四周加油站的工人,在2007年的时刻由于组织抗议运动被开除。 现在Zikode已经是南非着名的民众人物,在电视、电台、报刊专栏上经常能看到他的名字。在历久的运动中,Zikode 生长了一套法农式的运动向导方式——向导者不是要去直接向导人民,而是要在人民自我认知的过程中给予协助。他以为,这将有助于运动主体从团体层面完成自我认知,而非依赖外来者对运动自己举行界说和掌控。在实践层面,棚户区住民运动确立了自己的民主治理机构——肯尼迪路生长委员会。所有事务由团体的周例会配合商议确定,所有涉及财政的决议均由团体作出,运动所获得的社会捐助主要用来支付打官司和交通等用度,个体、包罗运动的向导成员也不能从中获得待遇。

棚户区住民运动获得过许多著名学者和知识分子的关注,但他们并未在现实层面塑造这一运动。成员们经常自觉组织阅读和学习空间权力方面的著作,好比列斐伏尔和大卫哈维的作品,但这些流动都不是由学者主导的。他们的一个著名口号是“Talk to us, not for us”。AbM棚户区住民运动的其中一个特别之处,就在于他们运动早期就形成了一整套被Zikode称为“第三势力”(Third Force)的政治哲学。

“第三势力”的说法实在是棚户区住民对非国大官方政治术语的一种解构和挪用。上世纪80-90年月,种族隔离竣事前,非国大用这一术语指称在夸纳省引发暴力冲突的隐秘武装气力,并以为这一势力与右翼同盟,蓄意制造暴力和行刺。今天,南非频仍的抗议运动也时常被执政党叫做“第三势力”,他们通常声称这些抗议流动受境外势力指使、并与否决党和白人知识分子勾通 [2]。今天,包罗棚户区住民运动组织者在内的许多草根社会流动家,常被执政党指责为“第三势力”。 (参见http://sacsis.org.za/site/article/1456)

在阐释棚户区住民运动的政治理念时, Zikode却将这种“污名化”举行了挪用。凭据Zikode的注释,第三势力,最简朴的明白就是底层人民的魔难履历,好比,与6000千人共享6个茅厕,需要自己处置排泄物并逐日与之为邻;在赶走老鼠的时刻,还得时刻盯着孩子让他们不把屋子里的蜡烛碰倒;同整个社区排队使用一个水龙头时还得想着照顾家里生病的老人;心惊肉跳地守候下一次推土机的到来,亲手埋葬自己因痢疾或者艾滋病过世的孩子…… Zikode说,所谓第一势力,指的是南非历史上伟大的种族隔离抗争,第二势力是指种族隔离斗争的“背叛者”——暗指当权但逐渐失信于民的国大党。他们非但没有像独立时宣称的那样信守答应,反而为占有人口多数的黑人底层带来了“第三势力”的魔难恶果。

这也是棚户区住民运动一以贯之的运动语言,他们以为这种明白政治的路径是真正的“人民的语言”。就像法农在《全天下受苦的人》(1968,152)中所指出的:如若你只使用执法和经济专业的毕业生才气懂的语言,那么你能容易证实人民需要上层来治理。然则若是你使用一样平常的语言…… 你将意识到人民将很快明白所有寄义......只要你想让他们明白,任何事都能向人民注释。他们明白越多便越敏锐,也就更能意识到,一切都取决于他们。

棚户区住民运动一直坚持底层人民应该用自己的语言为自我发声。这种根植于一样平常生涯的政治理念和阐释机制,体现了底层社会运动对高度精英化的政治语言的自动背离。“人民的语言”,实在也暗含了他们对当下体制中政策制定者的一种不满。也就是说,棚户区住民运动的组织者拒绝“底层人民不懂政治”的说辞,但他们在行动上也并非试图进入现有的政治品级系统,而以为应该从基本上改变政治论辩的经典场域。政治语言应该基于现实,不能成为精英和权力阶级用来排挤他者的抽象术语。

这也是为什么棚户区住民运动在一最先就创办了棚户区住民大学(University of Abahlali baseMjondolo) ,和当地社群住民一起研读理论、学习知识,思索生计逆境背后的社会结构泉源,并将自己的行动系统化和理论化,缔造和誊写自己的历史。棚户区住民大学旨在促进底层知识生产、指导运动成员介入政治争执并质疑传统的精英政治系统,是这一运动中不能忽视的主要组成部门。

由“第三势力”也就是一样平常魔难和生计危急所导致的底层抗议行动,实在可以看作是近年来非洲社会运动的一种普遍范式。从2012年头尼日利亚因作废石油补助而导致的“占领尼日利亚运动”,到2018底因面包价格上涨而导致的苏丹革命,都采用了来自底层的、根植于一样平常生涯的运动语言。这些运动的泉源,是底层民众最基本的生计诉求无法获得知足,从而迫使大量失业青年高呼着“Enough is Enough”(好比,2012年塞内加尔的青年运动口号就是“Y’en a Marre”)走上陌头。在其近年来有关社会运动的研究中,Judith Butler(Notes Toward a Performative Theory of Assembly, 2015)指出,作为一种主要的抗争形式,通过走上陌头在公开场合聚会,人们不仅是在表达一种观点或态度,更是在突显一种身体政治:呈现在公共场域中的,是缺乏呵护的、饥饿的身体,是被剥夺了基本权力和可能性的身体。

纪录片《亲爱的曼德拉》中有这样一幕,在一次棚户区强拆行动之后,肯尼迪路的200个棚户房被大火销毁,运动的发言人Mnikelo Ndabankulu说,我们之所以上街抗议,既无关名利,也并非渴求权力,更不是要刻意匹敌权威。仅仅是由于生涯。而这[我们日复一日的遭遇],基本无法被称作生涯。

疫情下的棚户区运动

最先着手写这篇先容文章的时刻,我还在举行这学期的网络授课。在讲到近年来非洲青年的盛行文化社会运动时,有学生提出了一个异常相关的问题:在疫情靠山下,非洲的社会运动和一样平常政治实践,是若何举行的?

从南非最先天下戒严,我也一直关注棚户区住民运动的动态。疫情之初,南非的社交媒体上曾一度泛起社会各界“团结抗疫“的表象,公民社会组织似乎陷入了寂静。实在,疫情下若何开展社会行动这个问题自己,在疫情时代获得了普遍的讨论和反思。好比,南非著名的社会流动家教育组织Tshisimani(http://tshisimani.org.za)提议了一系列的线上教育课程和相关的讨论,包罗疫情下社会运动应该若何组织和发动、社会危急中的艺术实践等迫切的议题。

这些讨论的一个共识是,疫情并不能成为阻止社会运动的缘由。与之相反,在包罗南非社会在内的许多非洲或南方国家而言,社会运动才是解决问题的有用方式。南非学者Andries du Toit指出,非洲抗击盛行症的诸多社会履历解释:医生和社交隔离不能拉平疫情的曲线,只有社会运动才气做到。在非洲要抗击新冠,需要一场新的以内陆现实为基本的、尊重基本人权的社会运动。由于在大量的棚户区,人们需要的不是警员和士兵的暴力执法,而是真正去他们的社区,教会他们若何抵御病毒、教授卫生知识、给予他们防护装备及物资救助的人。

在疫情之下的非洲,各国执政党纷纷宣布国家进入暂且紧急状态,然而这些看似武断的决议现实上问题重重。种种新闻媒体中,人们发现大量底层民众似乎对政府的决议“不屑一顾”,这背后的缘故原由并不是他们的知识靠山不足以明白高危盛行症的知识。试想后殖民时代非洲都会中大量的棚户区住民,哪一天不是在应对危急状态?和他们所面临的一样平常危急相比,新冠肺炎并没有加倍迫切或危险。包罗社会学家Elísio Macamo等人在内的多位学者先后指出,严苛的戒严措施并不能为非洲争取时间,只是剥夺了大量人口的生计资源和社会联络,会带来更大的次生灾难。

戒严最先之后,南非棚户区住民运动首先着手在更大范围内确立这种被强行切断的社会联络。他们提议了“食物团结项目”,确立社区公共厨房、通过各地分支机构向各大型棚户区发送免费食物。值得注意的是,与政府”将南非人置于首位”的说法差别,他们在行动中强调,在疫情之下,外来的非洲移民加倍需要包容。这些外来移民中许多主是来自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拉维、赞比亚、刚果(金)、尼日利亚、索马里、安哥拉等国的非法移民和灾黎。近十余年来,伴随着急剧扩大的贫富差距和不停激增的失业人口,南非社会排外情绪日益高涨,多次发作大规模的排外暴力事件。AbM棚户区住民运动一直强烈否决这些排外行为,他们曾多次与差别国家的移民社群配合组织游行流动支持外来非洲移民。在棚户区住民运动对排外暴力举行反思的一系列相关文献中,他们曾尖锐地剖析道,当下的排外运动在某种程度上是种族隔离制度建构起来的二元身份制度(黑人与白人、外来与内陆等)的历史遗留,外来的黑人移民,不应成为南非当下社会问题的“替罪羊”。从这个层面来看,棚户区住民运动似乎真正地继续了泛非主义的精神内核。

AbM运动在棚户区发放食物包裹


每年4月27日是南非的自由日(Freedom Day),这是一个为纪念种族隔离的竣事、第一次不分种族全民加入投票而设立的公共节日,也是南非的国庆节。这一天棚户区住民运动都会在天下各地组织大规模的游行流动。固然,棚户区住民运动的组织者和介入者一直将这一天叫做“非自由日”(UnFreedom Day),他们以这种方式来提醒民众南非仍有大量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群,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由于疫情,棚户区住民运动被迫作废了今年的聚会流动。

停止7月19日,南非已经成为全球熏染新冠病毒确诊人数最多的五个国家之一,是每十万人中熏染人数最多的国家,其总病例数占了整个非洲大陆熏染数目的一半以上。只管南非政府曾在疫情流传的早期接纳了极为严苛的戒严政策,但现在病例数仍以天天数以万计的规模增进。取笑的是,疫情极大地影响了公共聚会流动,却未能阻止针对棚户区的强拆行动。从戒严最先,各地的棚户区住民依然面临连续不停地骚扰。南非公益执法机构Ndifuna Ukwazi最先为各大棚户区栖身权组织提供系列讲座和免费咨询服务,为棚户区住民提供详细抵制驱逐的执法援助。同时,他们也凭据相关数据制作和宣布南非的疫情舆图,他们制作的疫情图显示,和美国情形类似,在熏染的重灾区熏染数目与种族和家庭收入直接相关。

2020年新冠疫情发作,多位着名学者联名提议倡议支持AbM运动


诚然,通过网络开展社会运动自己存在很大的局限性。不外在疫情时代,棚户区住民运动似乎获得了更多民众关注。他们宣布于Facebook的动态更新,在疫情之前平均每条信息有1万左右的阅读量,在疫情时代高达30万。这些在线流动中所强调的联络也突破了民族和国家的界线,南非社会运动的组织者最先与印度和巴西的底层公民栖身权组织举行更为密切地互动,相同借鉴斗争履历。黑命攸关运动在美国的发作,也引发了南非社会各界的支持与回应。(6月16日是南非的青年节,只管疫情正处于急剧增进阶段,当天也一直下雨,我在约翰内斯堡外出时发现,许多路口都群集有南非的青年人举起“Black Lives Matter”的牌子。)AbM棚户区住民组织也揭晓了公开信支持这一运动,并和其他的社会组织互助提议永远克制特朗普涉足南非的请愿。

德班的棚户区住民将南非Abahlali baseMjondolo运动与巴西的无地工人运动(Movimento dos Trabalhadores Sem Terra) 旌旗一起悬挂在他们的棚户区中。

 

南非近年来最有影响力的否决党之一“经济自由战士”(EFF)主要的政治主张即是无偿征收白人土地举行重新分配,他们也由于这一倡议获得众多支持者,建立于2013年,但现今已成为南非第三大政党。 图为6月8日,EFF政党组织人们在美国驻南非大使馆门前抗议,支持美国的黑命攸关运动。


“第一个曼德拉是耶稣基督,第二个曼德拉是Nelson Rolihlahla Mandela本人,而第三个曼德拉,是这个天下上的穷人。”(R. Patel and R. Pithouse, 2005, “The Third Nelson Mandela”) 在一次为迎接被捕的运动成员回家而举行的庆祝流动中,棚户住民运动的第一任向导者S’bu Zikode曾这样说道。在许多南非人看来,曼德拉是救世主的化身,他漫长的牢狱生涯是民族国家斗争的隐喻,他的出狱也象征着彩虹之国新南非的降生。然则,对棚户区住民来说,种族隔离的终结并未打开他们身上的枷锁,曼德拉的漫漫自由路,远未终结。

已往的十五年时间中,Abahlali baseMjondolo棚户区运动的组织者险些天天都在他们的网站和公共平台发声,纪录每一次庭审、驱逐,每一次抗议、被捕,每一次争执和反思。他们在真正意义上自主地建构了人民运动的历史。

这些年来他们的每一篇更新,都像是写给逝去的伟人曼德拉的公开信。

[1] 现任总统拉马福萨上任之后最先推进宪法修改,允许无偿征收白人土地。他将土地再分配作为自己执政纲领的主要组成部门,还建立了新的土地问题委员会区,改造土地政策,逐步实行无偿征收土地的政策,实现土地再分配。在2020年揭晓的最新国情咨文中,拉马福萨再次答应将尽快推动无偿征收土地的法案,而且政府将在一年内释放70万公顷土地用于农业生产。

[2] 在执政党的这种“第三势力”说辞中,会将现代庞大的政治与社会矛盾遮蔽、简化为是非二元对立的种族关系。在权力机构对AbM的诟病中,多将其形貌为被白人知识分子行使、受其 “蛊惑”和控制而建立的组织,这一说辞现实上延续的是种族隔离时期旧的话语系统,而且从基本上否认底层公民社会组织的能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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